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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盛年不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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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年却没有听到乐水说话一样,坐在座位上,出神地望向窗外。车窗外,是广州繁华的夜色。一个又一个路灯被甩到车后,一辆又一辆汽车超过了公交车,绝尘而去。
  
  汽车的尾灯渐次远去,像一个又一个虚幻的梦境,盛年的眼神有几分迷离,想起了以前,想起了现在,也想到了未来。
  
  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呢?现在她和管重来加在一起,月收入刚够勉强度日。孩子在一天天长大,妈妈从老家过来帮她带孩子,一家四口挤在了一个两居室的房子里面,不但空间局促,感觉完全没有独立的世界,日子也过得捉襟见肘,让人心烦意乱。
  
  大学时代的花前月下和浪漫,到了现实生活中,都变成了柴米油盐。果然是贫贱夫妻百事衰,她和管重来经常因为一些琐事而吵架。
  
  其实她不想吵,可是管重来总是挑起事端,一再挑战她的忍耐极限。最主要的是,管重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步入社会之后变了许多,不再如以前一样积极向上,而是多了抱怨和不满,总觉得世界欠他一个百万富翁,社会欠他一个升职发财的机会。
  
  她有时就忍不住要和管得来理论一番,她最见不得一个人怨天尤人!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特色,七八十年代时,刚改革开放,也有许多人抱怨没有赶上机会。等别人都发财了,才发现原来当时机会就在身边,由于自己的失误或是没有眼光,错失了机遇。
  
  机遇在每一个时代都有,不只是70届的人赶上了好时候,在房价不高的时候入手了房子,要知道当时的收入也低,低到现在的80届和90届的人无法想象!大多数国人也是近些年来才收入飞速上升,在1998年时,广州的人均工资才多少?
  
  而80届和90届的人,也各有自己的优势和不足,不能认为70届赶上好的全是好事。不可能一个时代全是好事或是不好。
  
  用管重来的话说——中国有一代人,读大学时,小学不要钱。读小学时,大学不要钱。没工作时,工作是分配的。可以工作时,却要自谋职业。没挣钱时,房子是分配的。能挣钱时,发现根本买不起房子。只有爱情可以结婚时,年龄还小。到了结婚年龄时,婚姻又多了房子和汽车的现实条件。没有进股市时,傻子都挣钱,等进股市时自己成了傻子——他最后总结说,他们的不幸是时代造成的,没有反抗的余地。
  
  盛年却不这么认为,照管重来的说法,在98年下岗大潮中下潮的职工,一辈子没有离开单位,在四五十岁已经不能再适合社会时,却又要被推上社会自谋出路,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已经失去了学习的能力,但他们没有气馁,依然微笑着面对生活,他们中,有许多人迎来了人生的重大转折,从一个普通人成长为了亿万富翁。
  
  而在19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时,也波及到了香港和大陆,许多行业都一片萧条,但在萧条之中,又孕育了互联网兴起的希望。国内几个大型互联网公司,正在诞生于当时!
  
  更让盛年气愤的是,管重来不知道从哪里受到的熏陶,居然怀念以前还没有改革开放的年代,说那时候多好,人心纯朴,物价不高,也没有高房价的烦恼。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简单,人心也不复杂,等等。
  
  盛年当即反驳管重来,当时物质缺乏,物价是不高,因为没有东西可买,甚至还要饿肚子。现在物价是高了,但好多人还是有房有车,不但不用饿肚子,还随时可以吃上肉。为什么你看不到现在的物质丰富导致钱不够用非要和过去比没有东西可卖才导致的低物价?
  
  让盛年生气的不是管重来的牢骚,而是他除了牢骚之外,完全没有上进心。她经常用一句诗来开导管重来:“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管重来不但不听,还变本加厉地讽刺盛年是自我安慰自我麻醉,80年代出生的他们,就是失去了发展的黄金时期,就是失落的一代,以后也不可能有未来,就像美国垮掉的一代一样。他还挖苦盛年发广告的工作和扫大街的环卫工人没有区别,问题是环卫工人不用上四年大学,她上了四年大学再去发广告,不但丢人还浪费自己学到的知识。
  
  盛年每次忍不住了,就会和管重来争论一番。她的原意不是想吵架,而是想纠正管重来消极而不正确的三观,但每次都会演变成吵架。因为管重来说不过她,就会人身攻击她,或是谩骂。每次她都会筋疲力尽地想,为什么总有人说女人吵架只想赢,不想讲道理,男人吵架是在讲道理,到了管重来身上就反了过来,他只想赢,不想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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